第42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石小三金爷爷石东 本章:第42章

    风君子没有办法,只好脱掉外衣,把内衣掀到了胸口。金爷爷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又伸手摸了几下,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还好,伤的不算太重。这样吧,我给你开副药方,你自己进城去抓药。回家煎着喝,早一剂晚一剂,十来天也就没事了。”

    风君子:“我不能在你这抓药吗?”

    金爷爷:“那些药我这里没有,但药房里肯定都有,你还是回城里抓吧。”

    金爷爷提毛笔写了张药方,风君子接过来赞道:“好神妙的书法,真是出自非常人之手,难怪石野的字写的那么漂亮!”他把药方揣进兜里,和我一起告辞出门,又来到了我家。母亲去了集市没回来,只有妹妹在家。

    妹妹看见我喜出望外:“哥哥,你今天怎么回家了?风君子你也来了?你们等等,我去叫爸爸回来,他在地里干活。”

    妹妹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是下午两点,通常这个时间父亲应该还没有回家。我坐在那里,招呼风君子喝茶,发现风君子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他在心里想什么,而我此时的感觉也是怪怪的。

    我现在在城里有了一间房子和一家店铺,不久之后,还会成为一家大酒楼的老板。然而这房子和店铺原先都不是我的,我只不过是在一个面馆里打工的中学生。而那家即将出现的知味楼,从头到尾也不是我的,但我很可能会拥有股份。如果这么算起来,我也算得上是城里的有钱人了,虽然不能和大款比,至少要比普通人强多了。这样一个人,他的父亲还在田间劳作,他的母亲还提着篮子到集市去卖东西,看上去实在很不应该。

    但我这个有钱人是个冒牌货,我现在兜里真正有的只有一笔钱,就是两千多块的积蓄,当然每个月我还有八十块的津贴。至于其它的那些名义上的财富,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至少是现在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当然如果我想花钱,我可以问紫英姐要,但我开不了口,那钱不是我自己赚的。所以风君子听见我父亲还在地里干活,会用那样一种眼光看我,像是在询问。

    我心里很茅盾,忍不住开口问他:“风君子,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

    风君子想了想:“如果我是你,现在我也不能做什么大改变。但是将来知味楼开业,如果你有钱赚,就可以告诉你父母发生的变化。那你就可以多补贴你的家人了,只要他们愿意接受,这种事情只能顺其自然勉强不来。所以现在的关键是,你怎么会开一家酒楼?你想好了怎么说吗?”

    正在说话间,父亲已经回来了,到厨房打水在院子里洗干净手上的泥土,进屋招呼客人。我家很少有我的同学朋友来,先后来过的只有风君子、柳老师、紫英姐还有我们那个教导主任方周梓。乡民淳朴,来的都是客,当然要好好招待。父亲首先和风君子打了个招呼,叫他一定留下来吃晚饭,又叫妹妹去集市上喊母亲回来做饭。

    风君子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了,石野晚上六点钟还有事,恐怕来不及吃晚饭了。”

    父亲道:“石野有事就去办,你来一趟一定要留下来吃饭的……小野,你今天怎么有空回家来了?”

    我还没说话,风君子抢先说道:“石伯伯,我和你道喜来了,你家石野这回可做了几件大好事,见义勇为加上拾金不昧。你问问他自己……”

    父亲听的一头雾水,用疑问的眼神看我。风君子的瞎话是张嘴就来,他给我起了个头,然后也看着我,看我怎么往下说。我想了想,硬着头皮接着他的话说道:“是这么回事,有一天晚上我在学校后面的河边散步,碰到歹徒抢一个人的东西,结果他们撕打起来,那个人被歹徒推到河里。歹徒跑了,我下河把那个人救起来了。”

    听到这里父亲担心的问了一句:“歹徒抓到了吗?小野你没事吧。”

    “歹徒没有抓到,我当然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正在说话间妹妹和我母亲也回家了,是从几里外的集市上赶回来的。进门听见了我们的谈话,又过来问了一遍我“见义勇为”的过程。母亲拍着胸口道:“阿弥陀佛,幸亏小野没事。”

    妹妹道:“哥哥当然没事,我哥水性好着呢。”

    父亲道:“你们别插嘴……那拾金不昧又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一眼风君子,风君子心领神会,替我答道:“那是前几天的事了,石野在学校门口拣到个包。打开来一看,里面全是文件、证件、合同。反正就是一堆废纸,没有一分钱。而他居然一直傻傻的等到天黑,直到失主找过来。结果你猜怎么着?丢东西的是荣道集团的董事长,那包里的废纸还重要的很,值老多钱了。那人要用重金谢石野,但是石野没要……”

    父亲道:“没要也是对的,咱们庄户人家,做这种事是应该的。后来呢?”

    风君子笑道:“后来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你还得问石野自己。不是有那么家酒楼吗?”

    父亲:“酒楼?怎么又扯到酒楼了?”

    风君子的话跳跃性太大了,直接跳到酒楼上面来了,我也不得不顺着他往下说:“后来?……后来我没想到,丢东西的人和落水的人居然认识!他们……他们,正打算合伙开一家酒楼,但是还没有找到经营项目,也没有想好请谁来经营。”

    风君子接着道:“那天,他们两个一起到韩老板的那家饭店去找石野表示感谢,尝了饭店里的酒和菜,赞不绝口。一定要请石野入伙,一起开那家酒楼。”

    父亲:“不对吧?要请也请韩老板才对。石野只是个伙计。”

    风君子咳嗽一声:“那天的酒和菜,都是石野做的,韩老板有事出去了。”

    妹妹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哥哥什么时候会做菜了?你那天做的什么菜呀?”

    我只有厚着脸皮答道:“也没什么,就是一道红焖羊肉,平时和紫英姐学的。”

    母亲也问:“他们是要你到酒楼当厨师吗?……小野,你应该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现在家里不困难,不需要你这么早出去挣钱。你没答应吧?”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他们不是要我去当厨师,是要给我酒楼的股份,只是要我有时间的话过去照看照看。”

    父亲道:“他们自己开酒楼,自己不去照看?”

    风君子又插嘴:“那都是大老板,你刚才听见了吗?荣道集团的董事长!一家小酒楼算什么?哪有时间亲自过问?当然要请人来当这个经理了。”

    父亲沉吟着又说道:“小野,这两个人给你酒楼的股份,恐怕不是看中你那一点小手艺,纯粹是知恩图报,也算是好人。你一个学生,当什么酒楼经理?我看还是算了吧,谢谢人家,然后好好读书。”

    母亲也说:“你不是在韩老板的饭店帮工吗?你走了,韩老板怎么办?那女娃对你那么好,你总不能不打声招呼吧。”

    我又看向风君子,风君子眼睛望着天花板不搭话,我只有自己说:“你们听错了,其实酒楼的经理不是我,就是紫英姐。他们请紫英姐去当酒楼经理,紫英姐也答应了,我还是去给紫英姐帮忙。”

    父亲道:“如果是那样,也是应该的。不过,不要耽误学习,还有那些股份,我看你就别要了。”

    母亲又说:“股份?就是分红吗?如果他们实在想给,你也不能要太多了。”

    风君子终于把眼光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笑道:“现在酒楼还没开业,你们倒先商量起来了。这件事也不是石野说了算的,继续给韩老板帮忙也是应该。还有,既然是帮工,拿工钱也是应该的,石野不拿工钱,拿点红利也说得过去。股份石野应该要,这是古代圣人孔子教育的……”

    风君子最后这句话别说我的父母和妹妹,就连我也听糊涂了,我拿股份和孔子有什么关系?只听父亲问他:“你们都是有学问的人,我读书不多。可是,小野这件事和孔圣人有什么关系?”

    风君子:“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孔子有个学生,做了件好人好事,对方答谢他,结果他拒绝了。孔子知道了就把他批评了一顿。为什么呢?这个道理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人们都说善有善报,那么所作所为就要让老百姓相信这一点。当然石野做好事不是为了好处,但如果做好事的人总是没有好报的话,那岂不是对不起天下好心人了?孔子不是要学生收人家的东西,而是教他学会‘善报’的道理。只有这样,才能渐渐的让世风善报善人。所以,我认为石野一定要接受酒楼的股份,否则对不起圣人的教诲。”

    风君子的话乍听起来在耍嘴皮子,但仔细想想道理却很深,而且帽子戴的挺大的,听得我的父母直眨眼。父亲挠着头说道:“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道理,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了吧……”

    风君子又笑道:“你们是不是怕他耽误学业?放心好了,石野这学期学习进步多了,老师都认为他能考全班第一。”这句话说得我们全家人眉开眼笑,酒楼的事情也就这么含糊过去了。和风君子一搭一唱可真不简单,我脑门上都快冒汗了。

    本来风君子和我打算马上就赶回去,可是我父母一定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走。等到吃晚饭恐怕来不急了,母亲擀了两碗荞麦面,每个碗里渥了两个鸡蛋,用自家的蚕豆酱一拌,味道也是很香的。

    吃完面,我和风君子就出门赶回芜城。经过昭亭山脚的时候,风君子停下脚步看着山上,神色十分的复杂。我问他怎么了?他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我在想,是否真的是草木无情?”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是他在自言自语。

    ……

    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九林禅院的法源方丈终于讲完了全部三十二品《金刚经》。这天****结束后,法源把我单独留了下来,坐在那里问我:“石野,你今日在芜城修行人中已是大名鼎鼎,而我去年初次见你时,你还是普普通通。这一年,看来你的奇遇不少。”

    俗话说一字可以为师,我听法源讲了一个月的经文,无论如何也要客气一点:“大师,那次的事情,是个误会。”

    法源摇头:“也不能完全算是误会。我当时在山中见到你,你浑身神气衰弱,而背后的山神像有阴物附身,我这种修行人,无论如何是要出手的。我和我大师兄法海不一样,在世间修禅,总要问世间的事情。这一点,倒和我二师兄法泠有几分相似。”

    法源提到了他的二师兄法泠,也就是解放前的抗日英雄王金泠。我附和道:“贵庙法泠大师的事迹,芜城人人尽知,我也是十分敬仰。大师,多谢你这连日来为我讲解经文,我也收获不少。”

    法源:“请你到九林禅院来,事出有因。一是因为我师弟法澄大师与他人有约,二是我本人也欠你一个人情,上次在昭亭山贸然向你出手,是和尚不是。我问你,耳神通中的声闻成就,你得到了吗?”

    我点头:“得到了,第一天就得到了。”

    法源:“那我这个人情就算还了,你还真是福缘不浅。昭亭山的事,另有高人插手,贫僧就不过问了。只是我师弟法澄的事,你可要小心应对。”

    我听的一头雾水,因为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法澄有什么事要找我,不解的问道:“请问法澄大师究竟有什么事要找我?难道以九林禅院众位高僧的神通,还解决不了吗?”

    法源道:“我师弟法澄,从小心性与别人不同,他找你,不是为他自己,是为我的师兄法海。法海师兄禅功深厚,入定五十九年有余,可是法澄却认为他丢了,想把他找回来。他日前在市井中偶遇顽童开口喝问‘僧从何来?’,就又想到了师兄法海。那个少年告诉他你能帮他找回师兄,但是修行不足而且正经历人间劫数,所以他才会在暗中帮你,也请你到九林禅院听闻佛法。他从小在寺中长大,总觉得世人都应该与佛有缘。”

    法源的话不仅没有解开我的疑惑,反倒让我觉得像听见天书一样。法海丢了?我能把他找回来!风君子为什么要对法澄说这样的话?

    “法海大师不是仍然好好的在寺中定坐吗?我怎么能把他找回来?”

    法源:“法海师兄定坐几十年不问世事,这其间天下几多反复。这是他的修行,我虽然也觉得有点不妥,但也不敢擅自破坏他的修行。我师弟法澄与我不同,他总觉得佛说的禅,不应该是法海师兄那样的修行,所以总想把他找回来。师兄在禅定中又如何去找?这不是把他叫醒那么简单。如果他求助于你,我希望你能小心应对,多余的话贫僧就不说了。”

    ……

    “风君子,你搞什么鬼?你居然告诉法澄我能找到法海!我怎么找?”这是当天夜间,我又一次在状元桥与风君子阴神相会。这一天是我们约好的,因为法源的《金刚经》讲完了。

    风君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办到?其实我和法澄一样好奇,那老和尚一坐几十年究竟想干什么?我敢肯定他没有成佛,连鬼子进村、师弟战死都不动一下,真的是丢了吗?”

    “你好奇你怎么自己不帮忙,而是要我来?”

    风君子:“你上次和我说了天下宗门大会的事,我也去打听了。打听的结果你猜怎么样?上一届天下宗门大会,斗法夺魁的居然是九林禅院的法海!法海修为超越当世之后,居然选择了不问人世,这是一种什么修行?我当然感兴趣!而明年的宗门大会,你知道夺魁者将会是谁吗?”

    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张先生,结果张先生不让我问。听到这里我反问他:“难道会是七叶?”

    风君子:“如果七叶参加宗门大会,那么无疑将是天下第一。”

    “你就那么敢肯定?像守正、活佛这些人,修为难道还比不上七叶吗?”

    风君子笑了:“宗门大会我虽然是听你说的,但是我后来打听到的规矩比你多。每一次宗门大会都是同辈弟子之间的交流,长辈是不出手的。比如说,明年的宗门大会,是像正一门的泽字辈、终南派的七字辈、还有张枝这些弟子出手。和曦、和尘、登峰、登闻、法澄、法源甚至包括尚云飞、张先生,都不会与晚辈动手。而守正真人、葛举吉赞活佛这一辈人,上一届宗门大会的时候就没有出手。那些人动手,谁也不是七叶的对手。”

    “原来如此。那这和法海有什么关系?”

    风君子:“六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和现在的天下第一,究竟会有什么不同?这就是我想知道的关系。而你帮法澄找师兄的事情,现在不急,只要在宗门大会前后就可以了。你不知道怎么找,其实我也不知道。佛门的修行与你我不同,但有一层境界是类似的,就是你即将要面对的真空天劫。这重天劫你不用在修行中过,法海的事情也许就是你的世间人劫。既然是人劫,你多问也没用。……好了,此事暂且不提。今天你的三十二品《金刚经》都听完了?”

    “都听完了。”

    风君子:“《金刚经》在说什么?”

    “我觉得——其实什么都没说。”

    风君子:“哦,那你都听见什么了?”

    “佛字自己在经文中讲的——若以色见我,以声音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可见如来。如来既然不可见,当然就什么都没说。”

    风君子:“何谓如来?”

    “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风君子眨了眨眼睛:“那怎么办啊?佛又是怎么说的?”

    “佛最后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风君子:“如何理解‘有为’二字?”

    “世上一切可见,可知,可触,可闻,可思议,都是有为。”

    风君子叹息道:“看来你是真明白了,我也明白了,讲经的法源也明白了。可是看你的样子,也没有成佛呀?”

    “我当然没有成佛,法源也没有。”

    风君子:“你我的明白,都是经文义理上的明白,并不是真正的求证与悟道。有时候听和尚讲佛法,就感觉象是在听党政领导念为人民服务的发言稿一样。外行人谈修行,往往容易犯这个错误,他们谈的头头是道,却只是空谈而已。说它好,说它坏,说它有,说它无,倒底要自己先进来才行,否则说再多也没用。就拿我教你的‘破妄’来说,世人可以用千言万语来谈‘妄心’如何,但自己没经历过,终究没有真正的体会。”

    风君子提到了破妄,我也想起了正经事:“风君子,经文也听完了,我是不是应该去接柳依依出妄境了?”

    风君子:“时间已经到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先办。石野,明天你陪我一起去找一趟韩紫英,我有一件事要和你们两个人商量,商量完了,你再去接柳依依。”

    “为什么?这和紫英姐有什么关系?”

    风君子:“你想过没有?如果柳依依能够离开昭亭山,你打算让她如何在这人世间立足?”

    风君子这一句话把我问愣住了。我以前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假如柳依依能够离开昭亭山,她又能以什么身份重新回到这人世间呢?

    ……

    “老板娘,如果知味楼开业,你会不会帮石野的忙?”这是第二天午饭时间,风君子问紫英姐的话,我也坐在一边。

    紫英姐:“那我当然要到知味楼去,张枝说这家酒楼的经理还是要我来做的。如果是石野的酒楼,我愿意做这个经理。”

    风君子:“那我就叫你一声韩经理。请问韩经理,你去了知味楼,这家石记饭店怎么办?就这么关门算了吗?”

    韩紫英笑了,她看着风君子:“你这么问我,就是心里有打算了。你打算用这个地方做什么?”

    风君子:“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一点就透。这家店铺我想借来用用,饭店是不开了,我想开一家茶室。”

    紫英姐:“难道绿雪前辈答应你了?”

    风君子脸色一暗,摇头苦笑道:“没有,她一直不肯。但这间茶室,也是给柳依依准备的,她若再入人世,在这芜城中,总得有一个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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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5回

    曾经一轮月,倏然识化蝶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过来,风君子要用石记饭店这个地方开一家茶室,不是他要开,而是让柳依依来开,让她在芜城中有地方藏身也有个身份立足。紫英姐转脸看我:“原来是为了柳依依,我当然没意见。这家店铺是石野的,只要石野点头就行。”

    我当然点头,心中佩服风君子想的周全。风君子见我点头,又对紫英姐说:“那我现在有个要求,还需要你来办。”

    紫英姐:“有什么要求你说。”

    风君子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手里有没有钱?”

    紫英姐又笑了:“钱嘛,虽然不多,但这些年也攒了一些,要看你有什么用处了。想和我借钱,那要石野答应才行。”

    风君子:“我不和你借钱,只是想让你花钱。你能不能先把这家饭店停业了?停业装修,改造一下,改成一家茶室。后厨就不用留了,反正柳依依不食人间烟火。这间店铺不大不小,我看从中间重隔一下,后面就算柳依依的居室,前面放四张八仙桌就够了,也就是个茶室的意思。按古法布置,这些我不太明白,你应该懂,你来办好不好?钱也由你来花,有没有意见?”

    紫英姐:“老板还写石野的名子,我就没意见。不过柳依依没必要住在这里呀?可以搬来和我与阿秀一起住。”

    风君子:“那也留一个平时休息的地方。这地方离学校近,我和石野也许也会来喝茶休息的。还有,没有必要招太多生人打扰,这里的茶,一定要卖全城最贵,不需要几个客人上门。”

    紫英姐:“好好好,听你的,那这家茶室叫什么名子好呢?”

    风君子:“就叫绿雪茗间。”

    紫英姐上下打量着风君子,似乎想发现什么,口中叹道:“原来你的心意如此。”

    ……

    风君子施展道法总是借神通一用,而他做事也常常借他人之力。比如这家茶楼,他只是对我和紫英姐说了一番话,就这么搞定了。剩下的没有他什么事了,紫英姐答应过几天就关门停业,“绿雪茗间”装修和布置的事情也由她一手负责。

    商量完开茶室的事情,这天晚上,风君子就和我一起来到了昭亭山。秋冬之交的山野,夜间十分宁静,连风都没有一丝,只有月亮静静的照着峰峦间起伏的曲线。白天喧闹的游客早就走的干干净净,山神庙的大门关了,旅游商店也没有人。站在山神庙外,只能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飘散的檀香味道。

    我们没有进山神庙,而是在桃木林中盘膝坐了下来。风君子问我:“石野,你知道入妄之后,人是去了何处吗?”

    “入妄之后,其实哪也没去,人还在原地,只是心念留在了妄境之中。”

    风君子:“没错,柳依依其实仍在山神像中。你要去那里接她出来。”

    “怎么接她出来?”

    风君子:“你已破妄,现在要重入妄境之中。你要记住,这入妄的火候最有讲究。待会儿你阴神出游,去山神像中,抓住她的手。持手而入妄境,你就可以见到她。你在妄境中把她带到我面前来,你们就一起破妄。破妄之后,你将锁灵指环戴在她的手上,她就可以走出这昭亭山。她的阴神寄身在山神像中,山神像的泥塑挡不住你的阴神,你可以抓住她的手,你这就去吧——”

    原来如此简单,风君子却早没告诉我。听完这番话,我突然想起来我多日思考的另一个问题——如何走入他人的梦境?看来化梦之法,恐怕与此道类似!不提我如何思考,只是按照风君子的指点,与定坐中阴神出游,举步走入山神庙。

    绿雪的彩绘神像仍然立在神坛之上。但我看见的不是神像,而是与神像合二为一的柳依依。柳依依的表情一脸幸福,似乎正陶醉在一种虚幻的意境中被定格,这应该正是她入妄那一瞬间的心情写照。我走上神坛,轻轻的拉住了她的一只手。她的手细嫩而柔软,当我握住的时候,却觉得眼前一暗。

    眼前一暗之后随即出现的是一片柔和的月光。这月光撒在面前一片空灵之中,远处遥遥可见芜城的万家灯火。再看脚下,原来我站在昭亭山著名的望天石上。望天石不在昭亭山顶,而在离山顶不远的一处峭壁上。这块岩石从峭壁间伸出,斜向上直刺天空,而在它的尽处,却有一处一米方圆的平台。望天石就像悬崖上伸出一只手臂,平台就是这只手的手心。

    我见到了柳依依,因为此刻她正偎依在我的怀中。我的右手,正从后面伸出环抱着她柔软的腰腹。她的左手握在我的右手背上,而她的头,正靠在我的肩膀。她的身体感觉不到温度,一切就是纯净,连肤色也是纯净的白皙,不带一点杂质。此时我听见她正在说话——

    “哥哥,你每天晚上都来陪我看月亮,看芜城。望天石上的景色真好,在哥哥怀里的感觉更好!如果每天都能这样,真希望什么别的事情都不用去想。”

    原来这就是她的妄境。这妄境让我感到惭愧,对于她来说,连妄境都如此简单!这样的妄境,连我都不忍心将它打破。想到这里我的微微用力,将她搂的更紧了,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说道:“依依,你天天看着芜城,就不想也像城中那些人一样吗?”

    依依:“可以吗?如果能在那里陪着哥哥一起,我当然愿意。”

    “可以的,当然可以的。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走出这昭亭山,和我一起到尘世中去。”

    依依:“真的吗?是真的,哥哥从来不会骗我。我要怎么做呢?”

    我用手指着山谷中的桃木林说道:“很简单,和我一起飞过去,去见风君子。见到他,然后你就有办法离开这里了。”

    阴神可以飞天,不需要御剑行空的法力,也不需要紫英衣的帮助。我的手仍然环在她的纤柔的腰肢上,一起飞向桃木林中。落地的时候,没有看见风君子,只见有人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行字:“见字如人,恭喜破妄,你们慢聊,我还有事。”

    这时我发现自己仍然盘坐在地上,已从妄境中而出,身侧传来了柳依依的声音:“哥哥,月亮怎么变了?从下弦月变成了上弦月!”

    听见依依的这句话,我就知道她也破妄而出了。我站起身来,看着身边的依依,微笑着说:“依依,你知道什么是破妄吗?”

    柳依依看着月亮有点出神:“我知道了。风君子告诉我,要送我到妄境中去,而哥哥你会来接我出去。原来这些天我一直在自己的妄境中,刚才才是真正的你。看见月亮突然变了,我才明白过来。”

    我走过去,还是轻轻的把她揽在胸前:“依依,其实那也不算妄境,你喜欢我陪你看月亮,我可以经常陪着你。”

    柳依依在我怀中转了一个身,将脸埋在我的胸前,小声的问:“哥哥刚才说可以带我一起回到人世中去,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戴上这个指环,你就可以走出昭亭山。”我取出锁灵指环拉起她的手给她戴上,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风君子用石髓炼制这枚指环的时候,最后是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成形,所以他戴着正好。但是风君子忘了,他的手指要比柳依依粗。指环戴在柳依依的无名指上太松了,我将指环在她的手指上一根一根试。依依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惊喜,也不说话,只是乖乖的把两只手都伸给我。最后,我将指环戴在了她的右手大姆指上,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柳依依看着自己的手指,满心欢喜的说道:“哥哥,谢谢你给我这么个好东西。咦,戴上它,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哥哥你知道吗,以前我虽然凝聚了形体,但是自己感觉总是时有时无,现在不一样了!哥哥,你真好!”

    “其实你也不能谢我,这枚指环是风君子给你准备的。”

    柳依依:“刚才你不是说要带我来见风君子吗?他哪去了?”

    “他走了,地上有字,你自己看。……依依,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柳依依看见了地上的字,微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去找绿雪姐姐了,他经常去找她。”

    “绿雪?依依,你见过绿雪吗?你知道在哪能找到她?”说实话,我也对这位传说中的昭亭山神感兴趣了,也想去见见这个人。还有,就是风君子也该放阿秀出来了。

    依依:“我当然见过她,不过你找不到她,风君子说过,世上只有他才能进得了神木林。而绿雪姐姐,也不太喜欢见别人。”

    原来如此,风君子和绿雪,一个古古怪怪,一个神神秘秘,还真是天生的一对。想那绿雪所在的神木林,也许和正一门的伏魔大阵一样,困得住阿秀,却挡不住风君子。风君子既然走了,我就多陪一会依依,已经好久没陪过她了。依依又问我:“我们再飞回到望天石上好吗?”

    “飞?我现在不是阴神,我飞不上去!你能飞上去吗?”

    依依:“我差点忘了,哥哥是真人色身,不是那么容易飞的。我当然可以飞了,风君子教我以鬼修之道凝聚身体,后来又用三梦大法指点我修行。世间三梦大法本来就是阴神修炼之道,而我就是个阴神。阴神在世间犹如人在梦中,我还可以像你在梦中一样飞行。”

    听完这番话我恍然大悟,难怪紫英姐曾经感叹风君子的道法飘乎怪异,确实是够神奇的。紫英姐五百年来没有实现的飞天愿望,风君子很轻松的就让柳依依做到了。我说道:“依依,那你飞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仙女飞天呢。”

    柳依依对我总是有求必应。她做了一个飞翔的姿势,却没有飞出去,反而失去重心摔了一跤——连鬼都会摔跤,这是怎么回事?我赶紧把她扶起来:“依依,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柳依依:“我没事,知道了,这个指环。”

    说着话她把指环摘了下来,拿在手中,轻轻一踮脚,就飞到了树梢上。她在树梢上转了几个圈,身姿妙曼无比,真如仙人飞天。她倒没有飞多远,只在空中回旋了几圈就如乳燕投林一般又飞回我的怀中。我接住她问道:“既然阴神不能动实物,你摘下指环,又怎么把它拿在手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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