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说出不要钱这句话之后,突然有些后悔,恨不得连抽自己几个巴掌。
装那高风亮节、慈悲济世的神仙模样有啥用?
能当饭吃吗?
显然是不能的,并且在来清水镇的途中,我还自掏腰包付了牛车的钱,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转念一想,这样说似乎不太吉利,赶忙在心中默念,既然已经让我出了些银钱,便是权当破财消灾了,可万万不要再遇上些凶险情况,要了我的小命。
于是,我愤恨的从那碗鸡汤中也夹了一筷子鸡肉,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
见我开始大口吃饭,罗河东和祥嫂子才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将额头上因为刚刚磕的几个响头而沾上的尘土擦掉,重新坐回饭桌旁,热情的往我的碗里夹着饭菜。
“要不……让他们先都回去吧。”我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将目光看向门外跪了一地的百姓,满嘴的饭菜嚼得没有任何滋味,于是提议道:“他们这样跪着,我实在吃得不太踏实。”
罗河东闻言,便起身去了屋子外面同大家沟通,不多时,门外跪着的众人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有王小虎一直固执的待在门外不肯起身,罗河东没有办法,只能将他带进屋来。
在清水镇,我唯一还算熟悉的两个人,就是罗河东和王小虎,一路干,来时,他们二人同我聊了很多,虽然大多数都是清水镇中发生的各类怪事,但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对他们的基本情况也都有了一些了解。
王小虎跪在院子里不肯起身离开,除了是同大家一起来求我将清水河突然变浑浊的怪事处理好,自然还多了一个帮助他那昏睡不起的儿子的事情。
所以,他比别人跪得更加实在,内心也更加希望得到我的帮助。
我一边将碗里剩余的饭菜扒拉干净,一边说道:“你们放心,既然我已经来了,自然会为你们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再离开,只是……”
我稍稍有些为难,另外几人便瞬间紧张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只是,我那帮手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好,所以这次并未与我一同前来。”我想好措辞,解释道:“再等上个三日光景,他便能赶过来了,到时,就可着手处理镇子中的怪事了。”
“这……”罗河东犹犹豫豫,像是不知道该怎样张口,但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神女您有所不知,如今镇子中因为喝了清水河水病重的人和那些昏睡的孩童,实则……实则情况并不太好,所以,我们才着急忙慌的去请您。”
我有些惊讶,忙问道:“情况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先前那些得了病的人,还能苦苦支撑半年的时间,才会出现危机生命的情况,可现在……唉……”罗河东一声叹息,接着道:“现在那些人,不用半年,短短几日就会丧命了。”
“清水河变浑浊不是三年前的事吗?”我有些奇怪,这件事里似乎有不少的漏洞,便问道:“你们既然早就知道喝了喝水会得上致命的怪病,如今竟还有人去喝那河中的河水吗?”
“神女,您误会了,不是我们要去喝的!”祥嫂子撇了撇嘴,声音哽咽起来:“我们自然知道那河水是喝不得的,大家也都很注意,无人再饮用那河水之后,镇子里也安稳了许多时日,可自从一年前开始,总是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去那河边,如同快要干死的人,将头扎进河水里,直到把肚子喝得滚圆才肯罢休呀!”
原来是这样!
我心道:好你个罗河东,竟然把这怪事说一半藏一半!
“儿子……我的儿子……”王小虎此时也凑上前来,满脸愁容道:“我儿子……不,是镇上那些孩童们也都不太好。”
我忍不住扶额,内心一片苦涩,道:“孩童们又是如何不好了?”
“先前他们是昏睡着的,但看上去并无什么难受的样子,甚至面色如初,就算几日不吃饭不喝水,也没有什么异常。”王小虎继续解释道:“但是最近三日,我儿子总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抽搐,翻着白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这便不是什么离魂症该有的症状了。
我再问道:“其他孩童也是这般吗?”
王小虎便猛地开始点头。
昏睡着,又加抽搐与翻白眼,看着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魄所致。一开始只是昏睡,大概是被吸走的是少数精魄,那吸人精魄的山精野怪若是还未离开,那么倒是极有可能多次去吸食精魄。
精魄被吸食的多了,自然身体会不受控制,出现抽搐、翻白眼的症状,再严重一些,可能也会危及性命。
等到精魄被尽数吸食完毕,那么人的肉体便就只是一副空壳子了。
情况确实也不太好。
我想了想,包裹中的丹药,还有不少可以解毒的,应当能试着给那些喝了河水,得了怪病的人服下去试一试,若是因为清水河中出现了成型精怪而导致河水蕴含妖力,那么应当可以暂时拖延病发的时间。
到时若能捉到那只释放了妖力的精怪,只需让它把附着在人体内的妖力吸走便是,不算太难处理。
如果是被什么精怪放了毒在河水中,偷偷害人性命以助自身修行,那么我包裹中的解毒的丹药,倒是可以直接解了毒素,让人立刻好起来。
只是要捉住那只放毒的精怪,怕就是要等到雪千城到达后才能着手处理了。
这样看来,清水河的怪事,倒并不是太难。
至于孩童们的情况,我倒是可以试着设置结界,先将孩童们保护起来,吸食精魄的山精野怪便没有机会再靠近那些孩童了。
捉精怪的差事,还是得等着雪千城来做,就是不知道那些被吸食走的精魄,还能不能让那只精怪吐出来。
吐出来孩童们便能立即好起来。
但若是已被消耗殆尽,吐不出来了,只要保证不再继续被吸食精魄,那么便也不会危及性命,将来好好的养着,倒也是会有醒过来的一天。
虽然等待孩子醒来的时日非常漫长,但我相信,父母们绝不会因此就不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
现下,既然已经分析透彻,那么就该脚踏实地的为人办事了!
第十四章
频频怪事(中)
在罗河东的带领下,我先去看了那些喝过河水的人,挨家挨户看过之后,发现症状都是一样的。
那些人都状似疯癫,每日都吵嚷着要去清水河中牛饮一番,起初只是嘴上说说,家人若是不给,那么便会偷偷跑去清水河边,直接将那浑浊的河水喝下肚子。
大家发现这样的情况,自然会格外注意,这种时候,家里人便不敢放松警惕,时时刻刻的盯着,没了机会偷跑出去,这些人便会在家中撒泼打滚,或是与看管着他们的家人大打出手。
总是,那清水河的河水,是一定要喝进肚子里的。
后来,一个人是在被看管不住后,家里人便会拿来铁链等不易被挣脱的捆绑物,将那些已经陷入疯癫的人,绑在家中,再将屋门院门尽数上锁。
可就算是这样,仍旧有些身强力壮的疯癫者能够挣脱束缚,翻墙逃走,去清水河边大喝特喝。
待到那些人将河水喝到七日之后,便会腹痛不止,身体高热,出现一种吃坏了东西的症状,但是却没有腹泻与呕吐等情况出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的腹部会渐渐隆起,不过几个月便会全身浮肿,肚子肿大的如同揣了一个西瓜。
到了这个阶段,那些人便无法起身了,日日都只能躺在床上,因为全身的浮肿,导致脖颈处的食管变得狭窄,不能再继续进食,但是肚子仍旧会一天比一天大。
再过一段时日,因为不能进食,所以人会变得消瘦下来,但是肚子却仍旧肿胀,等到人被饿得面黄肌瘦,身体塌陷,只剩下一个硕大的肚子后,便就一命呜呼了。
我一家一家的看过去后,察觉这应当不是之前我分析过的两种情况,对于这样的怪事,也从未听几位师兄们提起过,于是也逐渐拿不定主意。
祛毒的丹药怕是不能随便乱喂,我将包裹中的瓶瓶罐罐全数拿出来,对照着上边大师兄细心为我留下来的标签,查看使用方法及各种丹药可以治疗的对应症。
很快,我找到了一个红色的瓷瓶,里面只放置了一粒丹药,但在瓶身处发现大师兄对此进行的说明——固寿丹,在性命垂危时使用,可将寿元固定,不受任何影响,可保性命周全至寻找到解决之法时。
这可是个不可多得好东西,据说炼制过程十分繁杂,想来是大师兄让我用来保命用的。在遇到危机状况,让我能够有时间回到西昆仑玉虚宫寻求帮助用的。
现如今拿出来用,说实话是有些心疼的。
不过,事急从权,也容不得我多想,将那一粒固寿丹从瓷瓶中倒出来,嘱咐罗河东拿温水化开,给那些得了怪病的人没人分发一小碗喝下,可暂时保住性命。
也许是我将固寿丹交出来时露出了心疼的表情,罗河东便对此物的作用深信不疑,相信一粒丹药能够救下所有人的性命,于是捧着那粒固寿丹的双手哆哆嗦嗦,吩咐祥嫂子去弄些温水回来,又叫家里面有喝了河水的人,排好队,在镇子的进口处,一棵大柳树下排好队,等待分发救命的圣水。
罗河东这位镇长做的属实格外尽心。
我看着尽然有序的领取药水的百姓,知道这里并不用我留下来,于是转头去问王小虎,道:“你能不能带我去你家看看?”
王小虎连连点头,赶忙在前引路。
赶牛车的摊贩实际上非常想要留下来看些热闹,但无奈自己的活计还没有做完,只能就此告别,但还是依依不舍的告知我,若是我把清水镇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托人来告诉他一声,他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过来接我。
临走时,他把我先前付给他当作路费的一粒碎银子归还了我,并且不好意思的挠头道:“神女,先前不好意思,居然还要收您的银钱,您是慈悲心肠,别同我一般见识。”
我本不想收回银钱,因为那确实是人家应该获取的酬劳,不过那摊贩确实真心的想要将银钱退回,解释他是看到清水镇的惨状后,于心不忍,想出一份力气,但却无从下手,只能将来时的路费当做一点心意,借花献佛了。
我明白凡尘间很少有人能有这样的觉悟,视财如命者甚多,这摊贩倒也是良善之辈,于是从包裹中取出一张符咒,叠成三角形状,告诉他可以贴身放置,关键时刻能够救他一命。
那是一张替命符。
摊贩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引路的王小虎见此情景,对我的夸赞一声大过一声,一路上好听话说了无数句,想来是为了让我在救他儿子时能够格外上心。
不多时,便在王小虎的带领下踏进了他家的院落,一进院落,忽的便蹿出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上来便衔住了我的裙角,嘴里呜呜的发出怒吼声。
我弯腰想要将自己的裙角从狗嘴中扯出来,柴房旁边的小屋里便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小脚老太太,因为行动不便,动作极其缓慢,但是口中却十分焦急:“小乖!小乖!不要淘气!”
“娘!赶紧把这畜牲带走啊!”王小虎显然有些急了,很是怕那只小狗冒犯我,于是慌张开口:“神女!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请回来的神女啊!”
我倒是不介意,那只白色的小狗周身没有一点杂毛,并且将自己收拾得非常干净,俯身去扯它口中的裙角时,也没有闻到动物身上的腥臭味,比西昆仑的山猫兔子要干净上许多,实在难得。
小白狗见我去扯衣裙,龇着牙一阵摇头晃脑,奈何横公鱼鳞片所制的衣裙刀枪不入,它奋力的撕咬便无济于事,王小虎的娘这时才赶来我的身边,伸手抱起那只小白狗,安抚的摸着它的脑袋,小白狗这才恢复了平静。
我赞叹:真听话,体格子虽小,但看家护院的心却是有的,真是不可多得的一条好狗!
王小虎十分不好意思,赶忙道歉:“神女,您别介意,这就是一只畜生,您往这边来,咱们去屋内说话。”
说着,便给了他娘一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将那只小白狗抱走。
那老太倒是十分喜爱那只小白狗,抱在怀里哄了又哄,转身回了自己柴房旁的屋子,将门关了个严实。
我打趣道:“这小白狗不错,是个看家护院的好手,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王小虎摇头,道:“那是我母亲从山里捡回来的,只同她亲近,我的话从来不听,先前还咬伤过我的儿子,我自然不喜欢。”
原来是这样。
随后,我随着王小虎进了屋门,看到了躺在床上正在抽搐的他的儿子,而王小虎的媳妇就在旁边,将自己的手塞进孩子的口中,防止他因为抽搐而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看着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但这个母亲却好似没有任何痛感一般,皱起的眉头与浸满水汽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第十五章
频频怪事(下)
因为一个人实在按不住正在抽搐的孩子,又因为一只手被孩子咬在嘴里,所以在见到王小虎踏进屋门后,急忙吵嚷起来:“你死哪儿去啦?孩子现在这个样子,你居然有闲心出去一上午,你这家还要不要?媳妇娃娃还要不要啦?”
“别急别急!”王小虎赶忙进门,跑进里屋,从床角处摸到一条毛巾,随即便捏开儿子的嘴放进去,让她媳妇赶紧去处理被咬伤的手,还不忘解释起来:“我今日一大早出门,这不也是为了咱儿子嘛!”
“为了儿子?哼!”王小虎的媳妇一边处理着手上的伤口,一边怒骂:“我看你就是不想要这个家了!儿子这副样子,迟早要走到咱俩前头,你才照顾了几日啊,便出去躲清闲!”
“儿子……儿子他……”说着,王小虎的媳妇便哭了起来:“这今日一上午,都已经抽搐了三回了,你说……咱们儿子……”
“别乱说!”王小虎赶忙打断,双手仍旧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儿子,用眼神示意,让他的媳妇看向我这边,道:“这位……这位是我同镇长一起去请回来的神女,她能救咱们儿子的!”
我原本见到这样的场景很是慌张,但在看到这两口子冲我投来的殷切的目光后,只能故作镇定,微笑着点了点头,当做是打了招呼。
却不料,王小虎的媳妇并不相信我是个真神仙,还是继续吵嚷:“神女?我看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谁家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是个神婆啊!”
神婆这个称呼我并不是很喜欢。
于是轻咳一声,道:“或许……我可以试试……”
王小虎听到我这样说,虽然按着孩子的动作没有松懈,但还是尽量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给我腾出了一些空间来。
王小虎的媳妇却并不情愿,在王小虎催促的眼神中,走过去按住了孩子的双腿,嘴里嘟囔着:“求神!你就知道求神!那清水娘娘不知道拜了多少遍了,有用吗?”
王小虎此时按着自己的孩子也显得十分吃力,依然是满头大汗,训斥道:“你快闭嘴吧!”
“闭什么?我偏要说!”王小虎的媳妇一刻都没有停息,嘴里啰啰嗦嗦又是一大段话:“那清水仙女祠我看被砸了正好,镇子里都成什么样了?人人都拜她的时候,香火鼎盛,也不见她在咱们遭了灾之后显灵来帮忙,算哪门子的仙女!”
说着,王小虎的媳妇冲我这边瞥了一样,似乎在指桑骂槐:“我看这些什么神啊仙啊的,都是些懒蛋臭虫,那人家的香火,却不为人家办事!”
我看得出,若不是王小虎的双手正按着自己儿子的身体,便要立刻过来捂上他媳妇的嘴巴了。
我对这番话倒是没什么好在意的,实则如同王小虎的媳妇所说那样,天上能够办实事的神仙其实少则又少,大多数神仙都很怕麻烦,天平年间香火鼎盛时,凡尘传达上来的各类事件,不过就是分发给坐下的小仙女小仙童们去处理,既培养人才,自己又能偷懒。
仙女仙童们能力不济,差事办不好的时候是常有的。
若是什么大灾大难,仙女仙童们处理不了,吃了供奉有良心的神仙,倒是能着手处理一下,不过也要看神仙们的时间,说不定等排上号,准备着手处理了,凡尘早已过了百余年。
如果是什么没良心的神仙,或许一句天界不允许神仙们过多插手凡尘的事情也能将差事打发掉。
所以,拜神求愿其实很有讲究,太忙的神仙顾不上你,不忙的神仙大多能力不济,那些不算太忙能力又好的神仙,还要看一看他的口碑如何。
唉……实在麻烦!
我看着王小虎媳妇越来越鄙夷的眼神,知道若是再不出手,她下一刻便可能会抽出扫帚将我扫地出门了。
于是决定先漏一小手让她瞧一瞧。
我走近床边,在王小虎期盼的眼神与他媳妇警惕的目光中,起手捏诀,将周身不算多的灵力尽数汇集至之间,在我的手指出现幽蓝色的光芒后,他们二人的目光便都被吸引住了。
虽然凝结灵力这种简单的法术,我已经不需要再伸手捏诀,但为了展示我真的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神女,我还是决定,照着完整的步骤来上一遍。
果不其然,伸手捏诀的效果就是,王小虎的媳妇终于闭了嘴,我的耳朵根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我其实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为何会出现昏睡,然后抽搐翻白眼等症状,我对疑难杂症并不精通,也察觉不到这孩子身上有任何不属于凡尘的力量。
等到我汇集了灵力的手指点中这个孩子的眉心时,发现三魂七魄竟是完好无损的,这便不是离魂症了。
继续再做查探,便发现确实无任何其他的异样情况。
这有点难办,既不知是如何引起的怪异行为,那便也不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了。
我只能将少量灵力输送进那孩子的身体,对他抽搐的身体起到暂时安抚的作用。
抽搐很快便被止住了。
王小虎的儿子安静下来,又如同之前一样陷入了昏睡。
王小虎夫妇二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的媳妇知道先前自己的话十分难听,便扭捏着过来道歉,并做了自我介绍——她名唤庚娘,是远处嫁过来的媳妇,原本是觉得清水镇富足,能够安稳的过日子,却不想嫁过来没有几年,清水镇就变成了现在惨不忍睹的样子。
她的心里悔啊恨啊的,可她在这里有了家,有了丈夫和儿子,便只能认命,在这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努力的活着。
庚娘看向床上昏睡的孩子,轻声啜泣起来:“不知道我们家造了什么孽,要一个孩子这样痛苦,我恨不得……恨不得躺下来的是我呀!”
王小虎见状赶忙搂过庚娘的肩膀,默默地为她将脸颊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宽慰道:“这不是真真正正的神女已经来了吗?儿子……儿子一定能有救的!”
其实我想说,我也不太确定。
一番辛苦下来,得了怪病的人和昏睡的孩童,这两件事情竟是毫无头绪,自然也就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不过,我看床上的孩童,有那少许的灵力安抚,倒是不必在担心还会出现抽搐与翻白眼的症状了。
“像你们儿子这样的孩童,还有几个?”我想起,王小虎先前的描述中,清水镇不止他的儿子陷入了昏睡,于是便决定一家家的看过去,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王小虎得知我的想法,赶忙出门带路,一边走,一边回答:“还有十二个,现在镇子上总共就只有十三个孩子,没有一人幸免。”
第十六章
清水仙子(上)
我跟着王小虎挨家挨户去看了那些昏睡中的孩童,那些父母同王小虎与庚娘一样,面露难色,既心疼自家的孩子,又痛斥是自己没有本事,恨不能替自己的孩子去受这样的苦难。
孩童们的症状都是一样的——昏睡、抽搐、翻白眼。
我对这些孩童全部进行了详细的查探,但也如先前一般,毫无发现。
这便让我有些挫败。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能照着救治王小虎的儿子那般,给每一个昏睡的孩童输送了少许的灵力,保证他们只是昏睡,不会再出现抽搐与翻白眼这样难受的症状。
那些孩童的父母解释千恩万谢,虽然现在还不见孩子有转醒的迹象,但不用再看着孩子抽搐的难受的样子,他们也少了一丝丝的揪心。
做完这一切,我觉得还不够,便告知这些家中有昏睡的孩童的家人,尽快将孩子们挪到一起,我要想办法设置一个结界,将他们保护起来。
我包裹中,大师兄给的可以布置结界的符咒,已经不够十三个孩子一人一张了,只能让他们都聚集到一起了。
罗河东在分发完药水后,也听到了这边的具体情况,说镇子上的祠堂足够大,可以容纳这些孩子与他们的家人。
我心道:祠堂好啊!
那里面供奉的可都是清水镇几辈子的祖宗们,自然也会尽全力护佑这些孩童。
于是大家在见识过我的本事后,对这样的提议并没有反对,赶忙收拾了东西,举家前往祠堂,将自己的孩子安置好,全都挤在祠堂中陪伴自己的孩子。
祠堂里少有的热闹,因为大家一个镇子同住,彼此之间也都相熟,很快便聊起天来。
有人互相讨论着自己孩子的症状,也有人在夸赞我仙术了得。
我听在心里,却极不是滋味,心想自己在西昆仑学艺时,若能多上上心,此时便不会这般手足无措了。
这是我第一次审视自己神女的身份,想来神仙做到我这个份儿上,可谓是非常失败的,拥有着神女的身份,却做不到为凡尘排忧解难。
但如今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刻。
在大家全部安置好后,我从包裹中掏出两张符咒,一次念咒施法,设置了两道结界,一道包裹住祠堂,上面布满雷电,防止有山精野怪进入,另一道覆盖在这一道结界外围,将整个结界与祠堂一起隐藏起来。
这样一来,想要找到这里也是有些难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