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宋书砚看着像是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宋南姝了，可最重要和最危险的他却没说。
宋南姝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可到了端王封地要是端王在给你用毒……”
“阿姐，等我从端王封地回来，便可以解毒了。”宋书砚笑着对宋南姝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要孩子了。”
今日一早，宋书砚让谢时容给宋南姝配的药膳，并不是像迎春、迎夏她们想的那样是助孕的，实际上不过是药性温和的避孕汤药。
虽然说谢时容说了，以宋书砚身上这个毒性，很难让宋南姝有身孕。
可宋书砚还是怕万一。
昨日是他不好，因为头一次没有经验，最后一刻还是没有来得及，连累了宋南姝。
他怕他体内的毒性会影响宋南姝，也怕坏了孩子，到时候再保不住伤宋南姝的身子。
宋书砚已经让谢时容去制男子避孕的丹药，以后和宋南姝缠绵，他先用了药，这样就没什么顾忌了。
宋南姝望着宋书砚温柔的眼，被他攥着的手指蜷缩起来。
孩子……
宋南姝似乎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阿姐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宋南姝的眼眶突然便有些红，想过啊，怎么会没有想过……
只是，她思量之后却又觉得，她不适合要一个孩子。
她没有得到过母爱，所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爱一个孩子。
“我知道阿姐担心的是什么，阿姐……你只需要像爱我那样，爱我们的孩子就好！”宋书砚说着忍不住吻了吻宋南姝的唇，“不过，我们现在说这个还早，等我回来解了毒，身体调养一段时间，就算是你怀上，十月之后孩子才呱呱坠地，我们有的时间去学，怎么做父母。”
宋南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点头，她又问：“陛下让你什么时候起程？”
“约莫就在月底。”
“那军器部那边来得及吗？”宋南姝又问。
“军器部扩充了人手，正在日夜不歇地赶制武器。从京都到端王封地……这次是护送赐给端王的侍妾，又不是公务，所以不着急赶路过去也得一个月。”宋书砚没有敷衍宋南姝，回答得很认真。
“若是军器部那边人手紧张，之前……我可以帮忙，之前我铺子里接触过姜箬璃方子么，而且把那些半残方子琢磨出来的李师傅、刘师傅……二十六位老师傅，还有他们的徒弟，都是有经验的，也都可以去帮忙。”宋南姝认真道。
“阿姐这是要帮陛下？”
“我是要帮你！我不希望你端王封地这一趟，出任何意外。”宋南姝说到这里反握住宋书砚的手，“我们一起长大，我了解你，全盘计划……尤其是危险的部分，你不会告诉我！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所以……我只能尽我能做到事情的最大努力！”
听到自家阿姐这样一番话，宋书砚唇角忍不住扬起，亲了亲宋南姝紧攥着他的手，再抬头他笑得特别开心：“我们夫妻同心，什么都难关都能闯过去。”
不等宋南姝再说话，宋书砚又道：“阿姐若是愿意将那些老师傅借出来给军器部，我建议阿姐直接借给陛下，让陛下承了你的情，也给阿姐要一个爵位回来！这件事我来办！”
宋南姝点了点头，又说：“既然你要送姜箬璃去端王封地，让时容公子跟着你一起吧！我能放心一些！”
到时候宋书砚毒发，没有谢时容才一旁帮扶，容易被人偷袭不说，毒发时的痛苦他该有多难受。
还有那个端王，保不齐还会给宋书砚下毒。
这些都需要谢时容陪着宋书砚。
似乎是怕宋书砚拒绝：“你离开后我就留在府上哪儿也不去，你知道的我之前又开始做镖局生意，即便是要出行，我也会让他们跟着。”
不想让宋南姝担忧，宋书砚颔首：“好！我让谢时容跟着。”
·
姜箬璃知道皇帝要把她送到端王那里去做妾，整个人都疯了。
皇帝说，姜箬璃若是真正的姜家嫡女哪怕是二嫁之身做一个侧妃也是可以的，但……偏偏姜箬璃身上留的是宋家那样低贱人家的血脉，所以给皇家人做个妾也是高攀。
姜箬璃简直要气炸了。
她图纸都给皇帝了，皇帝却要送她去做妾。
她苦苦哀求，可皇帝不为所动。
姜箬璃甚至都威胁皇帝说不怕她把图纸给端王，皇帝却说姜箬璃提醒她了。
皇帝又说，可他已经下旨了，既然如此那就在姜箬璃没有到达端王封地之前把姜箬璃给了结了，免得出现这种情况……
姜箬璃在牢里来回踱着步子，不知道谁能来救她，也想不到一点办法。
在这个牢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只能在被送往端王封地的路上再想办法。
姜箬璃心中苦闷，临到要出发的前一天，又听来牢中给她梳洗更衣的两个婢女，说起宋南姝的铺子现在做那种类似于现代集卡换东西的活动，在京中进行得如火如荼，她心中更加憋闷。
·
宋书砚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宋南姝亲自盯着给他带东西。
“姑娘……”迎秋打帘进来，“姑爷回来了。”
宋南姝叮嘱过，说要是宋书砚回来了，让人即刻来报她。
闻言，宋南姝将手中的厚实的披风放进箱笼中，从耳房出来。
一看到宋书砚，宋南姝便上前拉住宋书砚的手往屋内走。
“怎么了？”宋书砚一脸疑惑。
“我有东西给你。”宋南姝拉着宋书砚进门，将门关上，又带着宋书砚绕过屏风来到床榻前。
“你先脱衣服！”宋南姝说完，便去了衣柜处。
宋书砚愣了一瞬，上前将窗户紧紧关上，长呼一口气这才摘下面具。
“阿姐，这天还没黑呢，平日里你不是不允许我在白日里和你胡闹。”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傻乐，抿着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是不是因为明日我要走，所以……”
转过身来的宋书砚话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第284章
“对！”宋南姝没意识到宋书砚的怔愣，应声点头，上前将手中拿着的软甲往宋书砚身上套，“就是因为你明日要走，所以我才着急让人赶工了出来，你试试重不重？”
宋南姝一边问，一边给宋书砚系软甲袋子，时不时调整一下：“这样行吗？紧吗？会觉得勒吗？”
想歪了的宋书砚叹了口气，他还以为是明天他要走，所以……
“不紧，挺好的。”宋书砚说着，将已经绕到他身侧的宋南姝给拽到了面前，“我明日就要走了！”
宋南姝点头：“所以我让人给你做了这个，你瞧……”
说着，宋南姝拿出一把匕首，在上面扎了扎：“刺不透！遇到危险可以保住你，但是……这个稍微有点重，可能会让你感觉到累……”
宋书砚轻叹一声将宋南姝拽入怀中：“我知道你担心，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夫人……我不会让你伤心，所以不会让自己出事。”
上一次，让宋南姝失去宋书砚，宋南姝伤成了什么样子宋书砚看在眼里，后悔不已。
所以，他会为了宋南姝加倍保护好自己。
那夜，宋书砚以明日就要出发好久都会见不到宋南姝为由，软着语气，一句一阿姐，哄着骗着让宋南姝与他做那些平日里，宋南姝绝不会答应的事，叫了好几次水。
第二日一早，宋书砚起身要走的时候，刚睡下不多久，就被悉悉索索的布料声惊醒。
正在系衣裳纽扣的宋书砚听到宋南姝唤他，回头撩开床帐，在床边坐下：“我吵醒你了。”
“你要走了？”宋南姝手肘支起自己的半个身子。
“嗯，我要走了。”宋书砚扶着宋南姝躺下，又给宋南姝掖了掖被子，“咱们屋内地笼虽然烧得暖和，可到底天气寒冷，还是要多注意些，别让自己着凉了！夜里起来别不穿鞋就踩在地衣上！我不在就让迎夏她们进来守夜陪着你，也有人给你递水……”
从和宋书砚同榻而眠后，宋南姝每日夜里要喝水，都是宋书砚给拿的。
“厚披风和大氅我给你多备了几件，冻伤膏就在旁边的小袋子里，骑马太冷了，还容易冻伤手，要是可以……你最好是坐马车。”宋南姝将昨晚没来得及叮嘱的话一一说给宋书砚听。
两人这样依依惜别，倒是多了几分新婚男女不舍的情味。
“嗯，好……”宋书砚点头，“不过这一路，我可能无法像以前一样，日日给你写信。但你要知道为了你我会保护好自己，所以不论你听到什么消息传回来，只要不是出自谢时容之口，都不要信，我会担心。”
宋南姝点头：“我知道。”
宋书砚走后，宋南姝到底是睡不着了。
她起身问起迎夏京都铺子最近的情况，还有朱长贵从其他地方调货的情况。
“因为朱长贵那个点子，现在我们所有铺子的生意都特别好，调运过来的货物也都在路上了，陆陆续续都会到。”迎夏一边给宋南姝摆膳，一边说，“主子，朱长贵办事您放心。”
“胡管事和朱长贵的徒弟两人先后出发，算算日子快马加鞭也应该到了，不知道事情办妥了没有。”宋南姝又问，“来信了吗？”
“今儿个应该有信送回来。”迎夏道。
如今宋南姝身边的人都是得用的，几乎用不上宋南姝操什么心。
加上宋南姝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将生意交给朱长贵后，除非是朱长贵有些拿不准，或是实在觉得棘手的事来找宋南姝之外，宋南姝并不多过问，只看账册营收。
“姑娘这是因为姑爷外出所以不放心，担心姑爷了吧！”迎春笑着将点心放在宋南姝手边的小几上，“咱们姑娘和姑爷正是感情浓厚的时候，陛下也是的，不过是送姜箬璃去做端王的妾侍，谁去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咱们姑爷去呢。”
正是因为是送姜箬璃去端王封地，皇帝才派宋书砚去。
不仅仅是因为姜箬璃的身份特殊得护住她安全，更是因为端王要求，还是因为……皇帝信任宋书砚。
若是不信任宋书砚，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宋书砚做，毕竟皇帝这条计谋中……姜箬璃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宋书砚手中还可以调令的月影卫。
可是为什么呢？
宋南姝不解，为何皇帝会对宋书砚信任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她留在了京都成为人质？
这可能只是其一。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什么原因都好，只是……决不能是用毒控制宋书砚这种事！
“姑娘？”迎雪看到宋南姝紧攥着杯子，几乎要将茶杯捏碎，连忙轻唤了一声。
宋南姝回神，将茶杯放下：“换一壶茶吧，不想喝云雾。”
“是！”迎春连忙端了茶壶下去换茶。
“姑娘！”迎秋打帘进门，行礼后同宋南姝说，“姑娘，朱长贵求见，说有个消息要同姑娘说。”
“请进来吧！”宋南姝理了理衣裳。
不多时，朱长贵就跟迎秋一同进门。
知道迎夏、迎秋、迎春和迎雪四个姑娘都是宋南姝的心腹，朱长贵也就没有避开，直言道：“姑娘，咱们商队飞鸽送回来的消息，说……柳云珩被端王的人劫走了。”
说着，朱长贵上前，将藏在袖中已经解密过的信和缠在信鸽腿上的小竹筒一同递给宋南姝。
宋南姝将竹筒交给迎夏，迎夏立刻拿出放大镜去查阅秘闻，宋南姝只看解密后的内容。
信上说，柳云珩被人劫走后，刚好他们商队遇见了，悄无声息跟随了几个时辰确定那些人是奉命把柳云珩带到端王的地盘上去，便没有再跟了。
而那些押送柳云珩的官差都不知道人早已经出了城，还在城内搜寻，压着消息没敢把柳云珩丢失的事情上报。
迎夏看过秘闻后也解了出来，和朱长贵解出来的一模一样。
宋南姝眉头紧皱，端王劫柳云珩做什么？
稍作思索，宋南姝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第285章
皇城之中的神卫军，是仿照当初月影卫的权力结构由皇帝亲自建立的。
皇帝如今要让端王的月影卫指挥使沈序洲在京都做神卫军的指挥使，那么……端王就把当初皇帝的神卫军指挥使柳云珩弄到自己麾下。
毕竟，能被皇帝看重委以重任，除了因为柳云珩救过皇帝的命之外，也是因为柳云珩有这个能力。
“去想办法给姑爷沿途送个信儿，就说柳云珩被端王的人秘密劫走了，让他多留心！”宋南姝对迎夏说。
“是！”迎夏立刻退了出去。
光让宋书砚知道这个消息还不够，恐怕还得让皇帝知道，可这个消息不能是她给皇帝送过去的。
否则，连皇帝都不知道的消息她先一步知道了，尤其她现在还是神卫军指挥使的妻室，皇帝难免会多心。
姜箬璃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宋南姝如今不能拿自己冒险。
“你这样，将柳云珩被端王的人劫走的消息，散播出去，消息源头是一位见过柳云珩的客商，来打听柳云珩是不是出京去端王封地为陛下办事了！故事编造得像一点。”宋南姝说。
“是！”朱长贵道，“小人认识的下九流人很多，尤其是安远侯府已经没了，这流言传起来很快。”
“去办吧！”宋南姝道。
朱长贵退下后，宋南姝又垂眸细思片刻，又觉得如此太慢。
甚至皇帝会觉得这个消息只是传言……
宋南姝又看向迎雪：“我记得，以前我和柳云珩还未和离之前，你同安远侯夫人身边的一位妈妈吃酒，那妈妈因不满被刘妈妈压了一头，喝多了与你吹牛说了她是如何向宫中柳嫔传递消息，才避免了安远侯的祸事。”
“是，有这事儿，当时姑娘让把这件事烂在我的肚子里。”迎雪连连点头。
“我记得安远侯府流放的队伍里，陪同的妈妈只有一个刘妈妈，你去尽快找到这位妈妈，打听清楚宫中帮他们递消息的人。”宋南姝手指摩挲着，“我们按照他们之前给柳嫔传递消息的法子，让人把柳云珩被端王劫走的消息，递给柳嫔。事情一定要做得干净。”
“这事奴婢立刻便去办。”迎雪行礼后也匆匆离开。
如此，双管齐下，皇帝一定能收到风声，并且确定这是真的。
屋内的气氛一下就凝重起来，迎春和迎秋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宋南姝还在想事也不敢打扰，静静立在一旁。
“迎秋……”宋南姝又唤了一声。
“是！”迎秋立刻上前。
“你等朱长贵的事情办妥，去给神卫军送个消息，就说咱们店铺的伙计听到了消息……”
正如宋南姝所猜测的那般，端王将柳云珩抓回封地，为的就是要来掣肘宋书砚。
虽然当初是端王命宋书砚假装答应皇帝，掌握神卫军。
可对端王这种疑心病很重的人来说，还是会对宋书砚有所忌惮，将被皇帝流放的柳云珩劫过去，柳云珩自然是不会再对皇帝忠心。
端王打算若是柳云珩识相的话，便让他接手月影卫为副指挥使，从另一个层面上牵制宋书砚。
宋书砚很快便接到了宋南姝送去的消息，他看着密信上的内容，用火将信纸点燃随手丢进了客栈的铜盆之中。
“端王这浑蛋是想做什么？让姜箬璃和柳云珩夫妻团聚吗？”谢时容简直觉得不可理喻。
宋南姝能猜到端王的意图，宋书砚自然也能。
他眉目冷肃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掣肘我。或许……”
宋书砚轻笑一声：“或许，端王还会拿姜箬璃做一个顺水人情，把姜箬璃还给柳云珩，毕竟当年柳云珩和姜箬璃的感情，那可是京城中人尽皆知的。”
“那我们要不要给陛下送一个消息？柳云珩这个人可是上一任神卫军指挥使，深得皇帝信重，对京中诸事太过清楚。”谢时容眉头紧皱。
“阿姐会想办法让陛下知道的。”宋书砚平静看着铜盆中的那张纸被烧成灰烬，“阿姐不会亲自给陛下递消息，我们也不能！现在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还没有完全把神卫军交给我，就是对我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防备，若是我们消息这么手眼通天，先皇帝得到消息之前把就知道了这件事，来日皇帝托孤……也会怕，天子年少势微，我们权力太大！就现在这样……做到他给我的权力之内的忠心，就够了。”
谢时容眉头一抬：“皇家人真是有意思，用人还要防人，你这可是为他们皇家办事。”
虽然说，这办事中……宋书砚是要权。
“皇权是如此的，要用能人，但这个能人的能力不能超过皇帝给的权力范围。”宋书砚轻笑一声，“他是君，我是臣，这都是应该的。”
“那我们到了端王地盘上，你要和端王提柳云珩的事吗？”谢时容又问。
“端王不提，我们就装作不知道，端王提了……那就装作刚知道。”宋书砚道。
从京都到端王封地这一路，姜箬璃都在想方设法逃走。
后来，谢时容实在是烦了，干脆将人直接绑了丢在马车里。
姜箬璃对谢时容和戴着面具的宋书砚破口大骂，宋书砚也觉得烦，但……这姜箬璃是要送到端王跟前的。
在端王跟前，他可是很在意自己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