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大悟。

    “可是，陛下明知道我是假冒的，为何不追究？”

    皇帝吹吹茶汤：“朕很满意，为什么要追究？”

    他这句话说得我浑身发毛。

    我鼓起勇气道：“那之前的二十九任皇后，陛下就不满意吗？”

    皇帝幽幽地看着我，忽然一把将我拉起来，让我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原来皇后怕死。”

    十六岁时，他病秧子之名在外，娶了第一任皇后。

    那位官家小姐从入洞房便开始哭泣，哭自己命苦，陛下很快就要死了。

    皇帝在门口听她哭了一个时辰，实在烦得不行，觉得跟这样的人过日子也没什么意思，第二日便将她改头换面，让她假死出宫。

    后来的每一任，他都要先看看对方是不是在哭，只要不满意这桩婚事的，他都找个机会送出宫去。

    后来他的恶名越传越大，害怕嫁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他送走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

    轮到我时，他已经“残忍杀害”了二十九位皇后。

    “至少你是自愿嫁给朕的。”皇帝道。

    原来如此。

    “不过，你要是想走，朕也可以送你出宫。”皇帝犹豫道。

    我想到今日他在众人面前维护我，立刻道：“我不走。”

    连我最最信任的父亲和未婚夫都能背叛我，我还能相信谁呢？

    至少皇帝没有传闻中那么暴戾，我愿意试一试。

    我娘也被接到宫中养老，皇帝准我时刻照顾她，我娘十分感激他的恩德。

    三个月后传来消息，我爹死在了流放路上，动手的人是裴钰和薛玉柔，他们觊觎我爹身上仅剩的一点钱财。

    杀了我爹后，他们一起逃跑，当晚裴钰就落网了，因为他没钱，走不远。

    他被抓的时候还在痛骂薛玉柔：“你个贱人，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卷了银子跑了，都是因为你，否则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而薛玉柔也没跑多远，皇帝有意看戏，却不会真让她跑了。

    很快，他们俩都被抓回京城，判了秋后问斩。

    皇帝故意把他们关在相邻的牢房，还拉我过去看戏。

    “你怎么能如此恶毒，自小长大的情谊，难道都是假的吗？”裴钰扯着嗓子骂薛玉柔。

    薛玉柔则“呸”一声：“是谁把自己的未婚妻送到死路上？论恶毒，我远不及你！”

    “你个骗子，骗子，你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

    “不然呢？早知道陛下如此英俊，又根本不瘸，当初我绝对不会嫁给你！我应该是皇后，我才是皇后，哈哈哈哈……”

    两个人吵得我耳朵疼。

    “你要是心软，朕可以考虑放了他们。”皇帝朝我道。

    我立刻摇头。

    就在这时，裴钰看到了我，他连忙大喊：“阿瑶，阿瑶救我！你以前那么喜欢我，你说为了我你愿意去死，你都忘了吗？”

    “哦？”皇帝看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年少不懂事。”我强迫自己淡定。

    “阿瑶，你不能见死不救呀！你忘了吗？我们约定好，以后要生一男一女，男的像我一样英俊，女的像你一样漂亮……”

    眼见身边的皇帝脸色越来越黑，我当即打断裴钰：“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只想给陛下生孩子！”

    “陛下，我们走，免得这些污言秽语脏了你的耳朵。”说完，我拉着皇帝赶紧走，万万不能让裴钰将我拖下水。

    “是该走了，还有别的事要做。”陛下反而牵起了我的手，“朕满足你的要求，让你给朕生个孩子。”

    我一下子红了脸：“大白天的……”

    他真是不知羞！

    “那等晚上。”

    ……

    身后的哀号与苦难被牢门隔开，我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