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将法?衣和?冰蚕丝放在桌子上去?开门,不用看她就知道是谁:“师弟,你找我有何事?”
宿娄站在门外?,身姿笔直,有一种俊朗和?秀美?之间的少?年感,他眼中含笑:“师姐。”
让他一直站在门口也不好,她往旁边让了一点:“先进来坐吧。”
宿娄进门后,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冰蚕丝:“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方才去?山下买了一点冰蚕丝,准备将法?衣修好,毕竟这是叶笙寒送给我的心意。”
所以,她穷得卖掉裙子筹来灵石,就是为了将叶笙寒送她的东西修好?
他眸中的笑意褪去?,准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他直接将储物袋递给她:“这个送你。”
还没等温寄柔说话,他直接将储物袋塞到她手里,一声不吭的走了。
温寄柔拿着储物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之前还在笑,下一秒就生气了,他的脾气真是阴晴不定?,古怪得很。
她打?开储物袋看见里面的东西,有些惊讶,是几套法?衣,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是,她在店里多看了几眼的绿色裙子。其他裙子的料子都很舒服,款式好看,颜色皆不同,没有重样?的。
他怕是将彩虹的颜色都买来了。
她那条旧法?衣卖了一块上品灵石,买一件新的起码要两三块上品灵石,这么多条不得十几、二十多块上品灵石啊。
温寄柔哭了,都是绝云峰的弟子,他怎么这么有钱。
她不禁想?,他为什么送她裙子,难道觉得她太可?怜了,还是暗恋她......
第二个原因直接被她否定?,修仙者感情薄弱,不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一个人。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恋爱脑,但是他表面看起来平易近人,骨子里却透着冷,一点也不像是恋爱脑。在黑风林时别人和?他搭话,他理都不理,对她这样?亲切,也只?是因为是他师姐,现如今他在太虚宗唯一熟悉的人。
估计,他是觉得她太可?怜了,别人送给她的衣服,穿一次就坏了,还欠起宗门二十几块上品灵石。
温寄柔也没过多纠结,他对她好,她就多照顾他一点,没什么好想?的,猜来猜去?只?是徒增烦恼。
她如今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努力?修炼,她的天赋不如别人,就要更努力?的修炼,不然去?了清州涧秘境也是做肥料的份,发不了财。
她晚上修炼心法?,白天去?院中练剑,还要抽空将法?衣修复好,每天忙得就像只?旋转陀螺,只?有一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每次她去?院中练剑,都能看见宿娄躺在树上小憩,阳光从叶缝中落下,光影斑驳,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笼罩在他身上。
偶尔,他会浅浅的翻个身,随后睡眼惺忪的看着她,像一只?磨平的尖爪的野猫,柔软极了,特别是那双昳丽多情的眼特别勾人。
每到这时,她的剑招都会慢半拍,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破坏欲,让人心生烦躁。
她只?能强忍着不去?看他,将他当?成是空气,加快练剑速度,将浑身的精力?都投入修炼中。
同时,她不忘在心里吐槽,师弟都不用修炼吗,每天都这么闲,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他睡醒了,从树上跳下来,身姿轻盈的落在地上。他从树荫中走来,发丝微荡,就像春日里一只?迎风招展的迎春花,说不出的鲜嫩活泼。
他越走越近,温寄柔好不容易忍住的冲动,又死灰复燃,热血重新往上涌。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收起剑,向屋内走去?,反手将房门紧闭。
一股温热又鲜红的液体?止不住的往下流,房间里血腥味不断蔓延。手帕湿了三张,血才止住,她痛苦的卷缩在椅子上,拼命压制心中那股子躁动。
直到光线全都暗下去?,她才恢复正常,她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瘫在椅子上。
看来不能再出去?练剑了,实在太危险了,这种能看却摸不着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
宿娄在屋外?站了很久,自尊心再一次被碾碎,他陪她练剑的这么多日,她不光没跟他打?过招呼,反而?在他主?动靠近时避如蛇蝎。
他是长得有多不堪,才让她如此,这种被人厌恶的滋味,像跗骨之蛆一样?不断啃噬他的血肉,让他痛苦不已。
他心中的执念也愈发重。
接下来的几日,温寄柔都在房间里修炼,没有踏出房门半步。她的修为在上涨,身体?却每况愈下,被心魔折磨得不像成样?子。
她不想?走火入魔,经脉爆裂而?死,她在等,等秘境开放,所以她得忍。
清州涧秘境不光对太虚宗开放,其他宗门也会安培弟子进入,到时候她找其他宗门的弟子玩一玩,就能将心魔安抚好一阵子。
她不打?算找太虚宗的弟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何况她在太虚宗已经出名了,很多弟子都知道她心系着死去?的未婚夫的事情。
她若是在宗门中找相好的,肯定?会传出去?,不光有损她痴情人设。还会让师父觉得她很堕落,不将心思放在修炼上,整日里只?想?着谈情说爱。
时光飞逝。
很快到了秘境开放之日,温寄柔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穿叶笙寒送给她的红色裙子。
她脸色太白了,穿着一身红裙像惨死的厉鬼一样?,她只?好画了一个淡妆,将气色补足。
温寄柔推门出去?,看见了久违的阳光,天气很好,只?是这次没看见小师弟睡在树上,还有点不习惯。
她走到树旁,打?量着光滑的树干,这里睡着真的有这么舒服吗?
她爬上去?,像小师弟一样?躺在树上,不出一会儿,她后背就被硌着疼了。她挣扎着起身,努力?维持平衡,才不至于从树上掉下去?。
她不禁有些佩服小师弟,这么难受竟然能睡着,莫非这是一种新的修炼方法??
如果,她要接助大树修炼,那只?能练习引体?向上,锻炼手臂肌肉。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比她穿越前好很多,她正好可?以试试能做多少?个。
宿娄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红衣女?子,像只?吊死鬼一样?的吊在树上。即使他提前知道温寄柔已经出来,也微微有些惊讶:“师姐,你在干什么?”
“锻炼身体?。”
“师姐,你准备炼体??”
“倒也不是,就是等你等得有些无聊,所以来树上活动一下身体?。”
宿娄狐疑道:“你在等我?”
“是啊,不然我在这里干什么,今日清州涧秘境开放,我等你一起去?广场集合。”
温寄柔跳下树,召出青茗:“师弟,我们一起走吧。”
她将青茗放得很大,坐在边上,一袭红裙衬得肌肤雪白,薄施粉黛,显出更加娇媚动人。
宿娄自嘲的笑笑,他送她那么多条裙子,她还是选择了穿叶笙寒送她的。
他走近,在她旁边坐下。
温寄柔血液都沸腾了,她都坐在边上了,为什么他还要坐在她旁边。
这么多位置都没他喜欢的吗?
她深呼吸了一下,转眼看向他,找借口让他离远一点:“师弟,你坐在我裙子上了。”
她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语气也是说不出的冷硬。
宿娄憋着一腔的怒气,竭力?忍耐才没有破功,她纯粹是污蔑人,他只?有袍角压在她裙子上了,根本没坐在她宝贵的裙子上。
这么想?让他滚的话,就不应该让他上来。
他嘴角勾起冷笑,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戾气,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更靠近她,将她半截裙子都坐在身下。
温寄柔看得目瞪口袋,他这是在做什么,真的要将她的裙子当?坐垫吗?
“师弟。”她不解的喊了他一声,用力?将裙子抽了抽,纹丝不动,他根本没有让开的想?法?。
温寄柔也有点生气,她一直都在努力?远离他,他倒好一直往她身边凑,简直比中二少?年还叛逆。
那就怪不了她了。
她直接躺下去?,将头枕在他腿上,赌气似的说:“师弟,你将我裙子当?坐垫,我将你的腿当?枕头不过分吧。”
宿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不过分。”
她伸出手,大胆的搂在他腰上:“这样?呢,这样?过分吗?”
“......也不过分。”他故作镇定?,手撑在青茗上,指尖都微微有些泛白。
温寄柔手臂紧了紧,似乎想?将这看似纤细,触感又非常结实的腰拧断:“既然不过分,就让师姐这样?睡一会儿,最近实在太累了。”
“......好。”
她真的很累,每次心法?有一点突破,心头就像燃起了一场无边无际的大火,想?要发泄却无处发泄,只?能拼命忍耐,太难受了。
她再忍下去?,恐怕会成为忍者神龟了。
温寄柔在他身上蹭了蹭,实在太舒服了,她忍不住想?要发出满足的喟叹声。,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感觉就像干渴已久的鱼儿,跳进了水池,喝饱了水,浑身畅快的在池塘游玩。
她浑身放松,渐渐的真的睡了过去?了。
宿娄一直处于僵硬状态,直到听见她很有规律的呼吸声,才松懈下来。
他不由得低头看向她,她星眸紧闭,脸颊覆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秀靥艳比花娇。白皙如玉藕般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就算睡着了,也不曾放下,反而?抱得更紧。
她真不把他当?外?人,一点也不防着他,真把他当?成了枕头,他心里那一丝旖旎也逐渐淡去?。
宿娄卷起她一缕长发,捏在手中把玩,不知其弟子看到她睡在他怀中,会有怎么的想?法?。
他饶有兴致的期待着。
没想?到,青茗并没有一直往广场飞去?,刚到达太虚宗主?峰就停下了,似乎在等她醒来,才往前面飞。
宿娄不由得打?量青茗,才发现这看似普通的飞行器中,竟然生了器灵,还这般为主?人的名誉着想?,实在护主?。
没过多久,温寄柔悠悠向来,她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喃喃道:“到了吗?”
“快到了。”
她从宿娄身上起身,只?觉浑身舒爽,一扫往日的疲惫:“师弟,你身上好香,让人睡得特别安稳。”
为了避免让他误会,她胡乱编造了一句:“就像娘亲的怀抱一样?,让人放松心情,舍不得离开。”
宿娄失神了片刻,重复道:“娘亲?”
“嗯。”
他有些凌乱,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评价,他往身上嗅了一下,根本任何没有味道。
真是见鬼了,她在胡说什么?
温寄柔才不管她的话,给宿娄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只?要他没察觉到她真正的意图就行了。
她操控着青茗,往前飞去?,来到人潮涌动的广场,刚落地就听见叶笙寒在喊她。
“阿柔。”她穿着他送给她的裙子,别提有多耀眼了,所以他一眼就能看见。
温寄柔朝他挥了挥手,快步走向他:“叶笙寒,你好厉害啊,每次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我。”
他眉眼带笑,宛若一汪清泉般干净透彻:“这没什么,只?是我在等你罢了。”
温寄柔道:“听说进入秘境后会被随机投放,希望到时候你也能第一时间找到我。”
叶笙寒应道:“好,我会尽快来与你汇合。”
温寄柔看向一旁,散发着低气压的宿娄:“师弟,我们相聚后就会来找你,你要注意安全,听说秘境里猛兽很多。”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宿娄心中嗤笑,不知道上次被野猪撵得落荒而?逃的是谁。
温寄柔若有所思,跟着叶笙寒确实有好处,能收获许多意想?不到的财富,只?不过,他也有很强的召祸性,伴随着很多突发灾难,在他身边很危险。
就像上次那只?野猪王,它睡觉的地方那么隐蔽,正常人很难遇到,却刚好被被叶笙寒踩到了。
“好吧,那我们不来找你了。”师弟又不缺钱,没必要跟着他们冒险,他单独行动恐怕还安全一点。
“你......”宿娄气得说不出话,他不就是呛了她一句,她就轻易将他抛弃了。
“不找就不找,谁稀罕和?你们一起。”他黑眸里一片阴鸷,心底腾起一股无端躁气。
温寄柔无奈的看着他:“师弟,你怎么又生气了,你知道我们多灾多难,你不和?我们一起是对的。”
叶笙寒大度道:“既然师弟想?和?我们一起,就由着他吧,说不定?这次秘境之行很简单,一路都会顺风顺水。”
她们一唱一和?,像极了两个大人,在商量无理取闹的孩子的去?留。
他明明和?温寄柔年纪相仿,就因为他晚来一段时间,成了她的师弟,她就真将他当?孩子了。
早知道,他就该杀了她其中一个师兄,易容成她师兄的模样?,混进太虚宗,看她还敢不敢这般轻视他。
宿娄讥讽道:“刚才不知是谁赖在我怀里,说我身上很香,让人睡得特别安稳,舍不得离开。”
温寄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师弟,你说的是谁啊。”
“呵。”他冷笑一声,还给他在这装无辜,真是个无耻的小人。
叶笙寒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师弟说的人莫非是阿柔。阿柔向来不拘小节,当?初他们躲在香炉中,她还捏过他的脸,说他像她家的猫。
叶笙寒知她没别的意思,他怕别人会误会,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岔开话题:“阿柔,秘境快开了,我们快去?吧。”
“好,我们走吧。”
广场上有一张水帘门,周围守着几位长老?,一位表情严肃的长老?对弟子们说道:“清州涧秘境中危机四伏,不光有凶猛的野兽,还有些宗门为了一己?之私,将邪修放进去?,所以进去?后先找同伴,再去?探险,切记安全至上。”
清州涧秘境是一个公开的秘境,历史悠久,很多正派宗门都有入场钥匙。有一些门派将名额卖给邪修,也有一些门派被邪修占领,抢走了入场钥匙,让其弟子进入。
清州涧秘境里的资源,只?适合筑基期的修士,一般不会有高阶修士进入,就算是邪修也会为新弟子留下资源,不会将里面搜刮干净。这么多年的拉扯下,这里成了正邪两派新弟子的演练场,当?然正派弟子要多得多,邪修不敢在里面公然挑衅。
筑基期弟子们排队走向水帘门,水帘门上有禁制,必须是筑基期,从未进入过清州涧秘境的弟子才能进入,其他人若是强行闯入会被弹开。
宿娄之所以能潜入太虚宗,是因为魔界传承中,有一道秘法?可?以让魔修重塑内府,改变经脉回路,达到魔道双修的境界。
这是为了防止有一天魔族被灭,还能潜伏在修仙界休养生息,暗中壮大势力?。
只?是,这么多年无人将魔界彻底覆灭,这一道秘法?也就无人使用。只?要他将身为魔的修为压制,不使用魔气,外?人就只?能看见他修灵的修为。
当?然,就算他暗中使用魔气,也只?有高阶修士能看出他是魔,比如九耀真人那样?的大能。像温寄柔和?叶笙寒这样?的新弟子,自然是看不出来,所以他才能频频耍阴招,不被识破。
温寄柔排在叶笙寒和?宿娄前面,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轮到她。她走入水帘,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前方就是一个陌生的森林。
秘境和?外?界好像就隔着一个帘子,她只?进去?了大半个身子。她在完全进入前,脑中闪过一个主?意,她将后面那人的手牵住,使劲将他拉了进来。
可?惜,等她完全进入秘境,手上拉的那个人不见了。她望着空荡荡的手,叹了一口气,看来没办法?作弊。
这变故太突然,宿娄眨眼间就看见两人携手消失,他太阳穴的经脉气得直跳,再一次感受到了被放弃的感觉。
后面人催促道:“这位师弟你快进去?啊,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
宿娄黑着脸,走入水帘中,不想?让他跟着,他偏要去?看看这两人要搞什么鬼。
温寄柔倒不是故意,非要牵着叶笙寒进入,她只?是忽然来了主?意想?要试验一下。
秘境开放好几天,时间还有很多,她不急着去?寻宝,想?先将叶笙寒找到。
秘境中的灵气旺盛,这一大片都是茂密的森林,树冠很大,几乎都将阳光遮住了,只?有零星几点光点照下来。
温寄柔没有乘坐青茗赶路,因为树木之间的距离很近,飞得太快容易撞上树。若是飞到天上去?,叶片遮挡看不见下面的状况,她的神识也没有强大到,可?以长时间专注的地步。
地上很松软,是落下来的树叶层层叠起,下面的土壤呈黑褐色,非常肥沃,长了许多不需要阳光的菌类植物。
温寄柔从上午走到下午,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可?见这个秘境有多大,路上她倒是采了一些灵草,虽然不是很珍贵,但是年份不错应该能卖一些灵石。
她每走一段路都会用神识,排查周围是否有人,不想?和?叶笙寒彼此错过。
森林中,就算是夏日也不热,她不想?在秘境中还嚼没有味道的辟谷丹,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边走边吃。
她拿出一个松软的馒头,刚咬了一口,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还带有一丝辛辣,就更加吸引人了。
瞬间,她手中的馒头不香了。
终于遇见人了,她不由得有些兴奋,但是她也没有贸然上前,万一是邪修,那她岂不是成了送快递的。她虽然穷没有灵石,但她储物袋里的法?衣还值一些钱,依然能成为杀人夺宝的对象。
温寄柔小心翼翼的探出神识,发现是叶笙寒的时候,她开心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叶笙寒发现了有人在打?量他,他谨慎的拔剑,用神识扫过周围,看见来人时,他明显一喜,快步向她跑去?。
“阿柔,我真是太幸运了,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我才感觉幸运呢,这么快就找到你了。”他脸上沾了一点碳灰,她伸出手,将他脸上的痕迹抹掉,顺手在他脸颊掐了一把,“都多大的人了,烤个肉还能将脸上沾上灰,像个小花猫一样?。”
叶笙寒不禁脸又红了:“我下次会注意。”
余光中,他看见她另一只?手上拿着馒头,向她问道:“阿柔,我烤了一点鸡肉,你要不要尝一尝,可?能有一点辣,我放了一些山椒和?辣椒粉。”